风土美


盛唐人在送人赴任和远行一类的送别诗,述及风土者甚多。方回《瀛奎律髓·风土类》卷四:风土诗多因送人之官及远行,指言其方所习俗之异,清新隽永。

岑参这些边塞送别诗,在题材与体裁上都有重要的开拓。一、岑参能对当时已成风气,这送往迎来的题材,加以革新。题目还是送行赠别,但内容却是塞外山水雄奇的风貌,呈现出绚丽瑰奇的自然之美,到了结尾,才点出送行赠别之意。这种手法,不但避开 窠臼,也不失题意。其《白雪歌送武判官归京》、《热海行送崔待御还京》、《敷水歌送窦渐入京》、《天山雪歌送萧治归京》、《火山云歌送别》,都是运用这种手法,可见岑参是有意为之,这种开创诗境的精神值得重视。二、以歌行体即事名篇,摆脱初唐、盛唐前期诗人,以乐府旧题写边塞风光的制约。

王维《送杨长使赴果州》:“褒斜不容幰,之子去何之。鸟道一千里,猿啼十二时。官桥祭酒客,山木女郎祠。别后同明月,君应听子规。”此诗为王维上元二年之作,兴韵寄于风土。诗中一千里的鸟道、十二时的猿啼、官桥头上的巫祝、树丛中的女神祠,都是入蜀道上特有风物。李颀《二妃庙送裴侍御使桂阳》著力在坐落元水的二妃庙,及其云回雨骤、神而有灵的传说。盛唐诗人借送别言风土,以岑参最为奇特,《与独孤渐道别长句》“花门将军善胡歌,叶河蕃王能汉语”,充满异国情调,呈现边地文化交流的情状。

盛唐诗人在送人赴任的送别诗中,提契行者任所风俗,常具教化目的,藉此勉励行者移风化俗。王维《梓州送李使君》在展现梓州的奇观后,以“汉女输橦布,巴人讼芋田”写蜀地风土民情,从而转出治蜀的方法当依汉代文翁以教化为本。高适《送蔡少府赴登州推事》在介绍登州是古胶东国地,海隅小国,民常犯法的风土民情后,强调“标格谁当犯,风谣信可听”,指出以德为贵,採问风谣的治理之道。李颀《送马录事赴永阳》也是以抒写风土民情见长,全诗以“才高政简”为归旨,官吏才高则官府无留事,政简则人民安其居,做官的要义正在这四个字,因此诗末以“传佳政”期勉他。 诗中“孤城连海树,万室带山烟。春日谿湖淨,芳洲霞菼连。炊秔蟹螯熟,下箸鲈鱼鲜。野鹤宿簷际,楚云飞面前。”描写永阳景色、风物之美。官吏能行仁政,仁风及于百姓,百姓安居乐业,为政者才能闲适的体会当地风物之美。所“为政心闲物自闲”(《李颀寄韩鹏》),风物之美正在于此。送人赴任诗写任处风物之美,在审美之中可见诗人深厚的用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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