政治教化


玄宗十分重视诗歌的政治教化作用,认为“凡在百会,咸可赋诗”《端午》,并且要发挥诗歌“观风俗而劝人,崇友于而敦睦”《游兴庆宫作》的社会功能。先秦时,临行前的祖祖饯之礼已成为军国礼仪,具有政治教化的意义。玄宗一朝,祖饯送别更与朝廷政治大事有关,大夫出征、使节出使、大臣赴任等,无不担负国家重责大任。玄宗这类的祖饯送行之作,本身就具有强烈的政教意义。开元十年,边事不已,朝廷遣派张说前往巡边。玄宗有《送张说 巡边》:“端拱复垂裳,长怀御远方。股肱申教义,戈剑靖要荒。”表达君王无为怀柔以安边为念,臣子秉承教义出兵安邦的思想。天宝三年,贺知章求为道士归乡,玄宗于青门长乐坡为他饯行,他的《送贺知章归四明》序:“……乃命六卿庶尹大夫,供帐青门,宠行迈也。岂惟崇德尚齿,抑亦励俗劝人,无令二疏,独光汉册,乃赋诗赠行。”从玄宗的序言可知,祖饯本身,不但是为敬老尊贤,且欲借此敦勉励俗人。而玄宗亲自赋诗赠行,并加以推尊,更是欲 借着诗歌的传播,达到移风易俗的教化意义。

玄宗不但自己亲自赋诗赠行,宣扬教化,并令百官大规模的和作。朝臣巡边,如《送张说巡边》,今存应制送别诗便有源乾曜等二十人之作。这些送人赴边赴任的应制之作,其内容常演绎君王安民的政治理想,嘉美行者才德,铺叙祖饯盛况,并以箴勉祝福作结。借此不但推尊出行者的才德膺受大任,更呈现其忠爱报国的情操。开元二十二年,张九龄为宰相,奏置设十道采访处置使,两畿由中 丞兼领,馀由刺史兼领。採访史三年一奏,职责在考课官吏治绩,澄清吏治。朝集使为州郡所派,每年进京呈报文书会计及功状。张九龄有《奉和圣製送十道採访使及朝集使》:“昭晰动天文,殷勤在人瘼。持久望兹念,克终朝所託。行矣当自强,春耕庶秋穫。”充满改变风俗、施行教化的理想。王维有《奉和圣旨暮春送朝集使归郡应制》:“来预钧天乐,归分汉主忧。辰章类河汉,垂象满中州。”期望朝集使归郡,能厉精治民,分天子之忧,报答天子之恩,不负辰章垂送之意。

这些应制送别诗充满政治教化的思想和功用,除了玄宗本人的立模树范,张说、张九龄等朝臣也有意识在诗中表明自己改革政治的主张,提倡与礼乐文教有关的思想。此外,从渊源上观之,则是继承先秦赠行诗的传统。乔亿《剑溪说诗》说:《品彙》载张说巡边,明皇衰宋璟以下诸臣,各赋诗以饯别,犹吉甫赠申伯之义也。贺知章归四明,明皇复率朝士咏歌其事,亦诗人咏《白驹》之义。凡此虽不合乎风雅,而遗意犹存,不皆其苗裔耶?

张说巡边、贺知章归乡,此祖饯场合的即席应对,关乎军国天下的礼政大计,不但歌颂太平、规箴时政、立模树范,又从中宣传政治与改良风俗。乔氏之言,正是由此著眼,而强调玄宗一朝的应制送别诗,是承继“吉甫作诵,以赠申伯”的赠行精神。

总之,盛唐的宫廷送别诗,内容著眼于军国天下,以郑重庄严之语,频频致辞,衬托出一片光明博大、乐观进取的气象,宣达出积极正面的政教意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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