以狂为美



霍然在《唐代美学思潮》说:“若用孔子的气质说来划分,大多数唐人则不属于合乎中庸之道的‘中’和比较退缩保守的‘狷’两种气质类型,而属于那两种类型之外的第三种类气质类型:那就是有进取心,志向很大的‘狂’。”盛唐送别诗的人物形象,总体而言:能文善武、倜傥不羁、胸怀坦荡,具有“以狂为美”的特色。如李颀笔下的陈章甫:“陈侯立身何坦荡,虬须虎眉仍大颡。腹中贮书一万卷,不肯低头在草莽。东门酤酒饮我曹,心轻万事如鸿毛。醉卧不知白日暮,有时空望孤云高。”陈章甫胸怀坦荡,满腹经纶, 志在出仕,不甘隐没于草泽;出山入仕,却又厌恶污浊官场。因而寄情孤云,借酒隐德,自持清高。这种坦荡豪放的性格,正是“狂”者的气质。


杜甫赠《李白》“痛饮狂歌空度日,飞扬跋扈为谁雄”,李颀《别梁鍠》“忽然潜跃紫骝马,还是昂藏一丈夫”,不论是对李 白或对梁锽的赞美,所称已非生活原型,而是加入盛唐文士阶层不拘礼法、追求个性自由的理想,摆脱对豪强权贵的依赖,形成与尚武的社会契合、与奋进的时代同步,而又发挥自身独立的雄健风格。王昌龄称许友人“卷舒形性表,脱略贤哲议”《缑氏尉沉兴宗置酒南谿留赠》,是对盛唐人“以狂为美”的最好概括。


综合而之,盛唐诗人把送别对象做为审美对象,以其生平、遭际、形貌、性格做为表现题材,大手笔加以勾勒而形象生动。其主要原因:


一、从描写动机来 说:“不患人之不己知,患不知人也。”(《论语.学而》)透过对人物生平、遭遇、精神的提契,表达相知、推崇和关切之情,离情别意也寄寓其中。在以诗赠行的传统中,送别诗是有第一读者的,是针对特定对象而作。“子之听夫志,想像犹吾心”《列子.汤问》,以人物为描写对象,正表达对对方的理解。


二、从描写对象来说:不论将军、军幕文士、或是怀才不遇者,是尚武风气以及贤才不得其用的社会现况提供大量的人物原型,而这种人物送别诗都寄托诗人的审美理想。写当代豪杰,寄托作者济世立功的抱负和积极进取的精神;写怀才不 遇者,当然也隐括失意的愤懑,并寄托追求自由的精神。


三、从描写技巧来说:盛唐人物送别诗的成熟诗艺,显然是从同时代形神兼备的人物画汲取艺术营养。唐代人物画继承顾恺之“以形写神”,致力于人物内心世界表现,创造形神兼备、个性鲜明的形象。盛唐诗人在观赏、品评与题咏人物画,把绘画的艺术方法和形式技巧运用到诗中人物形象,呈现“以形写神”之美。

0 评论:

发表评论